我俯下上身，让眼与试管垂直，并尽可能的贴近。这一切准备好后开始深呼吸。我努力寻找，挖掘着隐藏在体内最深处的秘密，这些被大脑抛弃的痛苦情景像修复的老照片又重新被激活。由于俯着身体，血液在大脑充斥，眼眶肿胀着开始有反应。被修复的照片越来越多，渐渐组合成一些断断续续的短片。不知道什么时候第一滴液体已经在试管的内壁滑落，它抗拒着身后的引力，艰难地爬行着，同伴们在它的鼓动下也跃出窗口。我感到一阵轻微的颤抖，画面如此清晰，也不再停顿，虽然缺少一些细节却让我感到比现场更真实。经过一段短暂的孕酿，影片进入高潮，跳过了一些不重要的情节，所有的信息在瞬间重新剪辑。眼内的液体响应着这新的节奏，它们完全被释放像是被关了一个暑假的顽童得到一次出游的机会，再也没有什么可以阻挡，它们疯狂地奔跑冲刺，一头扎进这欢快的湖水，在湖中激起一阵阵破浪。我看着它们就像看到自己在河边戏水的童年，可还没有来得及细细回味湖水却已经平静。我使劲眨了眨眼挤出最后一滴眼泪，看着试管上的刻度长长舒了口气。虽然刻度表明这远没有达到我想象的剂量，但却刚好能够满足调酒师的要求。他接过我手中的试管，并熟练地开始那一连串花哨的动作，在周围人的惊叹声中一杯调好的“荆棘茶”已经送到我眼前。我端起烧杯，仔细端详，看着这些液体，想象着它们曾经是我身体的一部分，并且马上又将和我融为一体，想到这竟有一种难以言语的冲动。我摇了摇头，一饮而尽。它们滑过我的喉咙异常地顺利，可我却并没品出这酒有如何的奇特，倒是还在为刚才眼泪的剂量感到一阵莫名的失落。